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确诊肺癌后的绝望与争取尊严选择

2026-09-09 8238

护士第三次进来确认我的姓名和出生日期。我确认无误后,她微笑着将留置针插入我的手背,告诉我很快就可以开始治疗。窗外是阿姆斯特丹难得的阳光,照得输液架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。我摸了摸枕头底下那张皱巴巴的房产过户凭证复印件,金额八百六十万,三天内到账,一次性支付。针管里的药水是浅黄色的,护士说这是镇静剂,而真正的药水将会在第二支插入时进入我的体内。此时我在思考,母亲是否会原谅我的选择。

就在我将针头推进一半时,门突然被撞开。医生走了进来,指着灯箱上的CT片子,敲了三下白色的阴影。“纪女士,肺部异常占位,边界不规则,可能是晚期。”我坐在椅子上,腿有些晃动,脑中不断想着为什么没人来修一下这张椅子。“还有多久?”我问。“三个月,最多,可能会更短。”医生目光盯着电脑屏幕,似乎在核对数据。

我老公离开的那天,我在外出差,电话静音,未曾赶上他最后一面。殡仪馆的人问我是否要看他,我拒绝了,认为无需见他最难看的一面。我说得很镇定,但内心却被母亲责骂的声音所困扰。离开医院时,我在马路边呆了很久,思考的不是生死,而是如何避免再次经历错过。我决定要提前做好安排。

我拨通了一个朋友推荐的中介电话,想尽快出售我的房子。“甄律师,我想快速卖房。”她询问何谓“快速”,“一周内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。“这种价格一周内成交虽有可能,但通常会低于评估价。”我告诉她不在乎价格,只想快点。她沉默后,终于同意了。三天内,找到一个买家,全款到账。我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,心里隐隐觉得事情进展得过于顺利。

后来我将诊断书给女儿纪晓芜看时,她正在厨房煮面。看着她的脸,我居然以为她会为我的决定感到悲伤,却不料她只是默默地拿起我的手机,开始查资料。我并未在意,认为她只是替我关注一些旅行的琐事。然而,之后的日子会让我意识到,她所查找的内容与我的想法相去甚远。

临行前,我最后一次去了熟悉的菜市场,想重温这条路。买菜对我而言已无意义,但我希望在离开前再看看那些熟悉的面孔,在与佟毓敏的对话中感受到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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